闻桑与奔丧

前面已经说过，如果有人在外地做事或当官，还要派人去通知，这就有在外地的子女的闻丧、奔丧之礼。丧的本义是逃亡。《白虎通义·崩薨》云:“丧者，亡也。人死谓丧。何言其丧?亡不可复得见也。不直言死，称丧者何?为孝子之心不忍言也。”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·哭部》:“丧，凶礼谓之丧着。《郑礼经·目录》云，不忍言死而言丧，丧者，弃亡之辞，若全居于彼焉，已失之耳。是则死曰丧之义也。”出门在外的子女，或因路途遥远，或因长辈突然去世，未能赶上送终。当其“始闻亲丧”时，首先要尽哀而哭，以答告丧之人。然后问明死因，再次号啕大哭。这是“闻丧”。接着收拾行李，穿上丧服、丧鞋，戴上丧冠往家赶，这便是“奔丧”。奔是奔跑之意，奔丧是说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参加丧礼，或拜祭陵墓。

《礼记》有《奔丧》篇，孔颖达疏:“案郑(玄)《目录》云，名曰布丧者。以其居他国，闻丧奔归之礼。”该篇对古代奔丧礼有详细的记述。奔丧之礼:“始闻亲丧，以哭答使者，尽哀;问故，又尽哀。遂行，日行百里，不以夜行。唯父母之丧，见星而行，见星而舍。若未得行，则成服而后行。过国至竟哭，尽哀而止。哭辟市朝，望其国竟哭。”奔丧至家后，“入门左，升自西阶，殡东;西面坐，哭尽哀"，这时，要“括发袒;降堂东，即位，西乡哭，成踊”;然后，“袭缌于序东，绞带”;披麻戴孝之后，“反位，拜宾成踊，送宾，反位。”如果有迟到的宾客，“则拜之成踊，送宾皆如初。”在第二天哭灵的时候，仍“括发袒成踊。于三哭。犹括发袒成踊。三日成服，拜宾、送宾皆如初。”奔丧的人如果是服齐衰以下的亲属，“人门左，中庭北面，哭尽哀;”然后，“免麻于序东，即位袒，有主人哭成踊。”在第二天和第三天哭灵时，“皆免袒”。妇人奔丧，“升自东阶，殡东;西面坐，哭尽哀;东墅、即位，与主人拾踊。”

其主要意思，孝子一听到父母丧讯，要立即失声痛哭，表示震惊和哀悼。悲哀不可过度，“尽哀”而已。向报丧人问明逝世原因等情况后，再次哭泣致哀。随即启程奔丧，赶路速度越快越好，每天赶路百里，为了避免夜间行走出事，所以只在白天赶路。只有父母的丧事，才天刚黎明就赶路，天黑才住宿。农村回到村边，城镇回到街口，要放声大哭。到了家门更要大哭，要散开头发，踏着脚哭，一直哭拜到灵柩前。痛苦一阵，换上丧服，回到灵柩前再哭。直到家人再三劝阻节哀，才能停止哭。奔丧者到家门时，兄弟姐妹要出来迎接，陪着哭泣。如奔丧者不是死者儿孙，只是至亲，死者的儿子要跪拜叩首，表示感谢。女人奔丧的哭法有些不同于男人，她们可以坐着哭，哭的时间长一些。

古人对奔丧的范围，礼法有基本规定。明顾炎武《日知录》卷 15《奔丧守制》条说:“《记》曰;'奔丧者自齐衰以下。是古人于期功之丧无有不奔者。”如遇到父母丧、祖父母丧、伯叔父母、兄弟姐妹丧都要奔丧。这个范围定得比较早，比较宽，实际上不一定能够实行。元代做出较为符合实际的规定。《元典章·吏部·职制》中载:官员奔丧，如遇父母、祖父母丧亡，给假30天，并去除往返路程时间，奔丧期间照发俸禄。这等于规定，人们只为父母、祖父母奔丧，不必为其他人奔丧。后来的官方和民间，大致都是这样做的。

奔(父)丧若不能在停柩待葬的时间赶到，就得“先之墓，北面坐，哭尽哀”。不能直接进家。代为主持丧事的人对待他的礼节，是在墓左就位，妇人在墓右就位，然后，“成踊尽哀，括发;东即主人位，绖绞带，哭成踊，拜宾，反位成踊。”至此，在墓上该行的礼节行完，于是就戴着孝帽回家，“归人门左，北面哭尽哀，括发袒，成踊;东即位，拜宾成踊。宾出，主人拜送。有宾后至者，则拜之成踊，送宾如初。”在第二天哭灵的时候，还是要用麻束发，并且跺脚，第三天仍如此。“三天成服。于五哭”，到此在殡宫应做的事已做完。奔母丧异于奔父的地方，只是在初回家时用麻束发，以后就用“免”的打扮，直到成礼都如此，“他如奔父之礼。”奔齐衰以下各等亲属的丧事，“不及殡，先之墓，西面哭尽哀，免麻于东方，即位，与主人哭踊，袭,”在墓上的礼节完成后，“遂冠，归人门左;北面哭尽哀，免袒成踊，东即位，拜宾成踊。”第二天哭泣的打扮，“免袒成踊，于三哭，犹免袒成踊。三日成服。于五哭，相者告事毕。”

奔丧之礼自周代以来，历代沿袭。《左传·襄公十五年》:“冬，晋悼公卒，遂不克会。郑公孙夏如晋奔丧。”《后汉书·桓容传》:“(桓容)事博士九江朱普……会朱普卒，荣奔九江，负土成坟。”《宋史·戚纶传》:“父同文……同文卒于随州，纶徒步奔讣(丧)千里余。”明初，百官闻祖父母、伯叔、兄弟丧，俱都奔丧守制，为此，居官日少，影响政事。因此，洪武二十三年，除去了期服奔丧之制，规定:“今后除父母及祖父母承重者丁忧外，其余期丧，不许奔赴，但遣人致祭。”清承泽《天府广记》载:“(明洪武)八年三月，百闻父母丧，不待报，许即去官。”至清基本上沿袭明俗，奔丧丁忧仅限于父母之丧或承重祖父母之丧。